三星堆的考古发现使得“巴蜀文化”中的蜀文化成为学术热点，许多争议之处渐趋明朗。巴文化虽然在史料中有诸多记载，但遗憾的是至今没有像蜀文化那样，找到三星堆遗址群那样高级别的中心聚落遗存，也就是说没有找到巨大的巴文化辐射中心，因此难以将巴文化研究的“点滴”串联起来。如果能找到“巴国”的中心都城，许多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日前，就巴文化研究的诸多问题，记者采访了四川大学历史文化学院教授林向。
“早期巴文化”不在四川盆地
《中国社会科学报》：您认为“早期巴文化”在哪里，有什么依据？
林向：四川盆地在夏商、西周时代只有“蜀”而无“巴”。从文献研究来看，无论巴人从何处来，总是在东周时才进入四川盆地，这是学术界的共识。
童书业先生认为，巴国在汉水流域。徐中舒先生说：“西周时代，巴、濮两族尚居在长江以北的江、汉区域”，“战国时代由于巫、黔中的开发，巴蜀才成为邻敌之国。《华阳国志·巴志》说‘巴蜀世战争’，也必然在巫、黔中开发之后。战国时代楚地五千里，巴在鄢、郢与虁、巫之间，实无立足之地。因此不得不渡江而南，溯清江而上，在秦汉时代的巴郡建立五都”。蒙文通先生也认为“巴”原在江、汉，认为汉水流域是“巴的国土”，“汉水以西，南至竹山县还是巴境”，“楚的巫郡，原是巴国的土地”，东周时进入四川盆地，“可能在灭庸以后，巴才南迁江州”。由上可见，若想要在四川盆地内寻找夏商周时期的“早期巴文化”，恐徒劳无获。
寻找中心聚落 汉水流域值得注意
《中国社会科学报》：您认为找到中心聚落是巴文化研究的关键所在，那么寻找中心聚落有哪些线索？进一步研究巴文化应该关注哪些领域？
林向：近年来，由众多考古单位参加的三峡库区大规模考古作业所发掘的巫山双堰塘遗址、忠县渰井沟遗址群、云阳李家坝战国墓地、涪陵小田溪战国墓地等对探索巴文化关系甚大。但根据现在掌握的资料看，这些地方应该是区域性中心聚落，并非都城那样的核心聚落。
三峡西部考古至今没有发现学者期望的夏商西周时期的“巴文化”或“巴墟”。按历史文献记载，探索东周以前的“巴文化”、“早期巴文化”的最佳位置不在四川盆地，而在其邻近地区，如汉水流域和江汉平原（包括三峡地区在内）。因此，湖北学者提出的“巴楚文化”值得关注。总之，寻找“早期巴文化”的探头还应指向四川盆地之外，汉水流域尤其值得关注。
另外，巴蜀文化区内有许多在巴蜀文化笼罩下的不同族属的遗存，四川盆地内的“巴蜀墓葬”就可以细分为蜀国或巴国之下的各个民族，这方面还有很大探索空间。例如2004年5月“长江上游古文化与中国文明起源”课题组考察了陇南的成县及陇东的秦安、天水等地博物馆的文物库房和陈列。那里的土坑墓出土的“巴蜀式”青铜器、兵器及漆木器等，同巴蜀同期墓葬出土文物相似，表明东周秦汉间这里也是巴文化的分布区。成县博物馆的巴蜀式青铜器、陶器、漆木器、鎏金铜器特别精美，汉代氐人墓中的鎏金铜牌饰与重庆巫山县东汉墓葬出土的鎏金铜牌饰极为相似，是否与“巴氐”有关值得研究。故陇南、陇东地区的巴文化也值得关注。
林向，四川大学历史文化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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