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金砖国家合作20周年。20年来，金砖合作机制不断发展壮大，展现出蓬勃生机活力，成为当今世界最具影响力的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合作平台。习近平总书记在金砖国家领导人第十八次会晤第一阶段会议的讲话中提出金砖国家人工智能赋能新型工业化倡议，强调“愿同各方共同打造更多研发和应用成果，深化产业链供应链合作”。这一重要论述既着眼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的大势，也直面当前全球产业链供应链加速重构的现实。作为全球南方第一方阵，金砖国家肩负着引领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探索自主发展道路，推进南南合作和联合自强的历史使命。依托金砖平台稳步推进创新合作，确保全球南方产供链安全稳定，已成为外部冲击频发背景下各国面临的重要课题。
金砖创新合作具备维护产供链安全与稳定的现实基础
目前，金砖国家间创新合作取得积极进展。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这是成果丰硕的20年。金砖国家实现历史性扩员，建立起全方位、多层次合作架构，不断深化贸易、投资、金融、科技等合作，迈入‘大金砖合作’高质量发展新阶段。”以2020年在厦门启动建设的金砖国家新工业革命伙伴关系创新基地为例，截至今年8月底，该基地累计签约金砖合作项目138个，投资额超620亿元人民币。《新型工业化国际合作倡议》已有19个国家参与，并与巴西、南非等国家在多个领域开展联合科技攻关。不仅如此，金砖国家凭借多元化的技术能力和发展路径，正在将创新合作的硕果分享和推广至更多全球南方国家。金砖国家倡导全球技术和知识共享，强调通过国际合作促进关键技术的获取、传播和应用，这一鲜明主张在人工智能领域得以充分彰显。在今年的世界人工智能大会气象专会上，中国气象局发布“妈祖”风云卫星AI工具箱，有40多个国家的气象部门通过云端试用了“妈祖”早期预警业务产品，定制版产品也在巴基斯坦、埃塞俄比亚、所罗门群岛等7个国家落地。
在此基础上，随着全球南方力量卓然壮大，其在全球产供链中发挥的作用也愈加突出。充分利用全球南方国家具备的优势，是金砖平台推动打造韧性包容产供链的必由之路。第一，全球南方市场优势突出。全球南方国家占据世界约85%的人口、超过40%的经济比重，对世界经济增长贡献率达80%。南南贸易正成为推动全球贸易增长的重要动力。第二，全球南方资源优势丰厚。刚果（金）是全球最大钴生产国，天然石墨主要位于中国、巴西、马达加斯加等国，印度尼西亚是全球最大的镍生产国。全球南方手中掌握着对能源转型和数字经济发展至关重要的资源。第三，全球南方后发优势明显。新一轮技术扩散正在缩短后发国家的技术追赶周期，技术的跨国扩散和转移应用能够为全球南方国家赋能传统产业、培育新兴产业、实现跨越式发展提供现实基础。
依托金砖创新合作保障全球南方产供链安全与稳定的实践路径
尽管金砖合作机制不断发展壮大，焕发蓬勃生机，全球南方力量持续增强，世界多极化趋势不可阻挡，但仍然要看到，当前地缘政治形势严峻，部分国家推行单边主义、保护主义，严重阻碍了经济全球化进程。在此背景下，尚处于发展阶段的全球南方国家更容易受到外部冲击的影响，造成订单骤减、技术断档、投资撤离等一系列连锁反应，对产供链的稳定畅通构成严峻挑战。不稳定的国际经贸环境严重影响全球南方产供链安全，但全球南方国家自身存在的结构性脆弱是产供链缺乏韧性的根本所在。具体来说，多数全球南方国家在具备资源优势、市场优势和后发优势的同时欠缺三种能力，即创新能力、产业能力、制度能力。全球南方要提升产供链韧性和安全水平，关键是将市场、资源和后发优势转化为制度、产业和创新能力，通过“南南合作”推动“联合自强”。
第一，借助金砖优势，推动实现后发优势向创新能力的转化。中国在人工智能、先进制造、能源转型等领域具备一定的技术先进性，已经依托金砖国家新工业革命伙伴关系、金砖创新基地等平台构建了较为稳定的科技合作生态。在此基础上，金砖国家间可进一步建设联合实验室、创新中心和技术合作网络，并广泛支持全球南方国家的科研机构、高校和企业开展联合攻关、成果转化和人才培养，帮助全球南方国家实现对先进技术的消化吸收、适应性调整乃至再创新，真正推动具备本国特色、适应本国国情的创新能力提升。有了创新能力的保障，全球南方国家就有机会形成对关键产品、零部件和重要产业环节的自主供应，从而确保外部冲击造成的风险不传播、不外溢、可控制，将技术追赶形成的后发优势有效转化为维护产供链韧性与安全的能力。
第二，依托金砖平台，推动实现资源优势向产业能力的转化。资源禀赋是全球南方参与全球价值链合作的重要基础，但若不加以恰当使用，资源可能演变成阻碍发展的“诅咒”。依托资源多样化和产业体系互补的优势，金砖成员国间已经率先开展供应链合作。以中国－印尼镍合作为例，印尼是全球最大的镍生产国，而中国有着全球最大的新能源汽车市场，两国资源和市场高度互补。过去十年，中国对印尼镍产业链投资规模超过140亿美元，带动印尼当地镍矿产业和冶炼技术的发展。2025年，印尼宣布投资59亿美元，与中国携手打造东南亚首个动力电池全产业链项目。未来，应进一步发挥金砖平台作用，推动全球南方国家围绕关键矿产、先进制造、人工智能、新能源等领域开展联合投资、产能合作和全产业链建设，加强产业规划与技术、资本和市场的对接，支持建设跨国产业园区和产业合作项目，帮助资源型国家将更多价值留在当地、产业能力形成于当地，降低关键资源和产品对单一国家、地区或供应来源的依赖，促进资源供给与自主生产能力的相互支撑，提升产供链安全水平。
第三，基于金砖规则，推动实现市场优势向制度能力的转化。全球大多数人口生活在全球南方国家，全球南方近二十年来贡献了主要的世界经济增长，然而全球南方的声音和诉求仍需要更多被倾听。金砖平台诞生之初即意在提升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影响力和话语权，向世界传递“南方之音”。目前，金砖平台提出的合作倡议几乎已覆盖所有重点领域，其背后的基本协商机制是以领导人会晤为引领，以部长级会议为支撑，以协调人会议贯穿筹备全过程、负责日常统筹协调，每个层面负责关注的重心不同，但最终都落脚到产出联合宣言或合作框架文件等制度型内容。该模式完全可以复制和推广至全球南方国家，从而推动更多标准互认、监管协同和制度对接，减少不同市场间的制度壁垒和规则分割，降低商品、服务、资金的流通成本，最大程度保障全球南方在产供链合作过程中得到公平对待和获取应得收益。
面向未来，金砖创新合作模式的完善和合作成果的外溢不但能够为全球南方国家实现更高水平发展提供动能，更将为构建更加开放、包容、稳定、韧性的全球产供链注入新的力量。
作者：沈洁（国际关系学院经济金融学院副教授、经济金融安全研究中心研究员）